两人忽然陷入沉默。
顾君生、谢知远、江橙,三人挨着坐在一起,沉默无话的时候组成一副安静美好的构图,男俊女靓,精致优雅,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跟明星私下聚餐似的,浑身发光,画面十分养眼。
而纪宇宙就像那个被星辰光芒遮掩的经纪人,夹在中间,毫无存在感。
纪宇宙低着头,听着几人聊天,那种局外人的感受更加强烈了。
他用余光看着江橙和顾君生,心想,多么闪耀的人儿啊,他和她,一对璧人,多么般配,而自己……他看着自己t恤上的印花——这件衣服是离职前公司发的司服,衣角还印着前东家的logo呢!昨天接到电话后匆匆忙忙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了门,夜里住在酒店,从白天约会到现在都穿的这身,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可这会儿坐在俩光鲜亮丽的都市男女旁边,一比较,显得自己灰头土脸的,仿佛两个世界的人。
纪宇宙有些郁闷,只能继续默默吃喝,可胃的承受力就那么丁点,江橙来之前他就埋头苦吃了老半天,这会儿实在吃不下去了。为了掩饰尴尬和慌乱,他随手掂起一只杯子就往肚子里灌液体,谁想拿起的竟然是刚才谢知远倒得白酒。辣味儿淌过喉咙直往胃里蹿,纪宇宙被呛得眼泪流个不停,一连串咳嗽引来正在叙旧聊天的几人注意。
“怎么了?”顾君生关切地问,一边拍着纪宇宙的背一边拿纸巾给他,看着纪宇宙咳得说不出话,他似乎也有些着急,递完纸巾又端了杯茶水让他喝,还不忘叮嘱,“喝慢点,抿一口慢慢咽下去,会舒服点。”
谢知远和江橙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关切的话,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江橙面色平淡,谢知远却一脸震惊,满眼的不可置信。
直到纪宇宙缓过来劲,谢知远才神情诡异地开口。
“顾君生,”他打量着两人,刻意压低了嗓门儿,“你怎么回事?”似乎不想其他人听见对话。
“什么怎么回事?”顾君生帮纪宇宙顺着气,一脸疑惑。
“就是……那个,他,是不是……”谢知远张了张嘴,犹豫了老半天,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只是看纪宇宙的表情更加诡异了些。
纪宇宙有些莫名其妙。
就听江橙一声轻咳,对顾君生招呼:“方不方便……换个地方跟你说话?”
顾君生默然看了看纪宇宙,又看向江橙,点了点头。
低气压笼罩着纪宇宙,他打了个寒噤。
顾君生和江橙离开之后,纪宇宙更尴尬了。
不光是因为吃喝的能力已经到了上限,还因为……
谢知远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纪宇宙只觉得这视线扎得脸疼。
对方学着先前江橙的动作,单手肘在桌面托着脸,对着纪宇宙瞅啊瞅啊,像是恨不得用眼睛把他从里到外扒得干干净净,让今夜的各种细碎小心思无所遁形——
纪宇宙在这视线注视下又硬撑着喝了一杯又一杯饮料,一直到膀胱发胀,实在受不了了,才咬着牙对死盯着自己的谢知远说:“那个……兄弟,我、我去趟洗手间?”
谢知远愣了下,皱着的眉头平了平,有些呆滞地回说:“好的。”
……
两人之间莫名一阵沉默。
纪宇宙:那、那我去了。
谢知远:……好。
纪宇宙弓着腰小跑进了卫生间,解决完个人问题洗手时,不禁长长呼出一口气——
在桌上坐着听了大半天,说是如坐针毡也不为过……一个人究竟需要怎样的定力,才能在自己心动对象的眼皮子底下面色平静地听着他和自己的前女友叙旧拉家常?他纪宇宙今天却安安静静听了一晚上!
他对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黯淡,闷闷不乐,惆怅,沮丧,心事全写在脸上。幸好夜晚灯光昏黄,加上别人注意力都在别处,自己情绪不佳也没人发现……
幸好顾君生没发现。
纪宇宙捧起一把流水洗了洗脸,似乎是想通过清凉的液体洗去此刻负面情绪,再次抬头的时候,他对着镜子里的倒影扯出一抹笑容。
烧烤店的卫生间靠近一条昏暗的居民街小巷,站在门口,隐约可以听到巷道两边住户若隐若现的电视机喧闹声。
……
“我……”
“我可能不能和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