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宇宙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过了多久。
或许是人类为了生命的延续演化出了一套自我保护机制,就在他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虚度光阴,浑浑噩噩不知所以的时候,忽地有一天,一个声音在脑中跟他说——
纪宇宙啊纪宇宙,你这样下去不行的呀。
这个声音仿佛一颗石子,在死水般脑海中落下去,溅起层层水花,余波久久回荡……
——这样下去不行的呀。
不行的呀。
——你还要这样下去多久呢?
要多久?
——你休息好了没?
休息好了没?
……
……站起来。
重新看看世界吧。
纪宇宙说不清自己被什么驱使,从床上翻身爬了起来,挠了挠自己杂乱的头发,默然走去了浴室——
冲了个澡。
水是温热的,从头顶浇灌而下,顺着潮湿的发尖流到地面。纪宇宙仰着头,闭上眼感受花洒喷出的密集水柱,也许是开关拧得大了些,水流噼里啪啦地砸在脸上,似乎是想把近日来的颓废捣烂、敲碎、清理干净。
水汽蒸腾中,紧闭的双眼忽地一阵发烫,扎得眼眶生疼。
纪宇宙靠着墙,让泪水静静流了好一会儿。
等从浴室出去,收拾干净,他一把拉开了紧闭许久的窗帘——
外间阳光夺目到眩晕,洁净的蓝天,青草色的绿叶鲜亮可人,清风晃得树影斑驳,大妈大爷在楼下晃晃悠悠打着太极,晨跑的人沿着小径一路穿行而过——
大好的晴朗天气。
那个声音又说。
——纪宇宙。
——出去旅行吧。
……
“所以你就一个人去了西藏?”顾君生轻声问。
雀鹘:嗯。
纪宇宙回。
雀鹘:还别说,我在西藏,看到的天,蓝得真就像是被洗过一样,山峦绵延不断,地广袤得仿佛没有尽头……我一个人站在草原上,吹着风,就觉得世界好大好大。自己好小好小好小……
雀鹘:如果说世界是一只承载我的瓶子,那么那些让人烦恼痛苦的东西又何尝不是被“我”这个瓶子承载着呢?如果我的心有天地那样宽广,无垠,是不是这些事也不会占据我让我沉溺其中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