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是皇子,是储君,而李倧只是忠顺亲王世子,以卑对尊,以下对上,直呼其名,並称李崇为弟弟,属实太狂悖了。
更何况这里是养心殿,不是菜市场,更不是你家后园。
在这里,要敘礼也应该敘君臣之礼,而不是堂兄弟之间的家礼。
可他偏偏就不,李崇明白,这是胡玄机他们开始发难了。
果然,戴权驳斥李倧的话还未说完,胡玄机便开口了。
“戴公公此言差矣,李倧和李崇都是世宗血脉,真要论起来,李倧是兄长,李崇是幼弟,应该是李崇向李倧行礼才对。”
“只讲世宗血脉,那先帝呢,先帝的血脉就不讲了吗?胡玄机,你枉为一代大儒,当真卑鄙无耻之尤!”
见事情再无转圜余地,戴权气得鬍鬚乱颤,破口大骂。
被戴权指著鼻子骂,胡玄机涵养功夫倒是极好,竟是呵呵一笑,浑不在意。
只有输光了筹码的赌徒才会急,才会口不择言,你急了,便意味著你输了。
而庄家,永远气定神閒,永远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被逼到墙角的戴权,別无他法,只能拼死反抗,因为他反抗了,还有一线生机,一旦认输,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崇扭头看向戴权,满脸诧异,心说可惜,元和帝还没咽气那会儿,你要是敢和胡玄机这般据理力爭,那该有多好。
所以说,这人啊,该雄起的时候,拼了命也要雄起,千万別怂,你一怂,说不定这辈子就完了。
当然,戴权是太监,那玩意儿都割了,要求他雄起,著实有些强人所难。
胡玄机微微一笑,不再和戴权纠缠,选择直接摊牌。
反正在胡玄机看来,优势在我。
“老夫太师,上柱国,特进光禄大夫,內阁首席大学士,吏部尚书兼户部尚书,梁国公胡玄机,以天下苍生为念,以大乾社稷为重,思虑再三,实难让二皇子承继先帝大统,
忠顺亲王世子李倧,人品贵重,聪明睿智,又是世宗皇帝嫡系血脉,今日,当著先帝灵柩,老夫提议,將李倧过继给先帝为嗣子,承继先帝大统,即皇帝位。”
说罢,胡玄机环顾殿中宗室勛贵,文武群臣,道:“谁赞成,谁反对?”
一瞬间,原本嘈杂的养心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忠顺亲王李穆,难掩一脸喜色,忙不迭站出来,大声喊道:“本王赞成!”
礼部尚书孟元康,以及其他三位內阁大学士,也跟著站出来,齐声说道。
“微臣赞成!”
有大佬带头,其他人选边站队,就不用那么纠结了。
反正都是隨大流,即便最终事败,杀头也杀不到他们头上。
殿中所有文臣,纷纷高声说道:“我等赞成!”
今日来养心殿的武將,一个个面面相覷,最终在胡玄机眼神威逼之下,也纷纷出列。
“末將赞成!”
整个养心殿,还没有表態的,便只剩下那些远支宗室,和那几条小杂鱼勛贵了。
忠顺亲王走到那些远支宗室身旁,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那些远支宗室,也纷纷出列表態。
“我等宗室,赞成提议!”
那几条小杂鱼勛贵,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长嘆一声,也选择出列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