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前启程。”老人转身时,腰间的五毒锭药囊漏出半截染血的绷带。
“早些也好,莫要太晚…见见阳泽风情也好。”
包袱暗格里掉出本泛黄帐册。
吴仁安蹲身去捡。
发现册中夹著张二十年前的城防图——青龙帮的標记是硃砂绘的蛇形,白鹤武馆处摁著个带药渍的指印。
当他指尖抚过城南土地庙的標记时,帐页突然渗出龙脑香气,与那夜暗格中的《五禽戏》残页如出一辙。
“师兄当年绘的。”药童不知何时蹲在门槛边,手中铜药匙串叮噹作响,“他说江湖人要记清每处阴沟暗巷。”
吴仁安猛地抬头,药童却已缩回阴影里。
晨光透过竹帘,將帐册上的指印照得纤毫毕现——中指关节处有细微的凹陷。
卯时的晨雾漫进医馆时,吴仁安已背著药箱立在青石阶前。
青铜虎撑在朝阳下泛著冷光。
把手处新缠的葛布还渗著七叶莲药汁。
这也少不了,那也少不了。
他最后回望药橱顶层。
那枚系红绳的铜铃正在无风自动,铃舌撞击出的声响清澈空灵。
长街尽头传来漕帮力夫的號子。
八个赤膊汉子抬著樟木药箱走过,肩头“漕”字刺青隨肌肉鼓胀变形。
领头的老汉突然踉蹌,箱角撞碎武馆门前的石敢当——飞溅的碎石在地上散著。
石头上的北斗七星落了一地。
最末的玉衡位正指向吴仁安手中的虎撑。
武馆钻出的大汉撤住老汉的裤腰。
把整个人提將起来。
老汉半身流的汗沾满大汉的灰色麻半袖,云纹在挣扎时吸饱了油汗。
“吴大夫早啊!”对街茶博士掀开蒸笼,白雾裹著当归羊肉包的香气漫过街道。
三个白鹤武馆弟子挤在摊前。
腰间木刀鞘有意无意地磕碰著药筐。
其中一人虎口的老茧位置,恰与青囊诀记载的“鹤喙手”运劲点重合。
陆济世捣药的闷响突然停了。
吴仁安握紧虎撑转身,见师父立在“悬壶济世”匾额下,枯掌按著第三根楹联——“寧治十病不医一伤”的“伤”字裂痕里。
正渗出昨夜未擦净的血渍。
昨日酉时馆里来了三个官差,两人抬一人。
倒著的要医刀伤。
掀开差服,里面的伤处似在刀片里滚了的。
里衣都被染了个透,幸是刀伤虽多却不伤臟器。
吴仁安接了诊,治到一半时老郎中將人尽轰了出去。
那差人走时对著师父印了一掌,被翻手挡下。
大穴挨了几针,定了穴。
倒著被背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