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化实验室內。
刘工拿著那份刚出炉的测试报告,纸张边缘微微捲曲。
他的手指敲了敲数据最显眼的那两行对比。
他抬起头,那双深度眼镜后的视线,落在了王保管员身上。
“王同志。”
王保管员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动作僵硬。
“你看到了。”
刘工扬了扬手里的报告。
“粘度,粘度指数,四球试验磨斑直径。”
他每说一项,王保管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数据是客观的。”
刘工继续:“『前进牌』润滑脂的性能,经过初步测试,远优於我们目前仓库里给普通工具机使用的黄油。”
周围几个技术员的呼吸都放轻了,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向李向前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审视和惊奇。
这结果,太顛覆了。
“对於这种有助於提高设备性能、降低磨损、甚至可能延长设备使用寿命的新產品,”
刘工的语气加重:“我们技术科的態度是明確的。”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锐利。
“应该积极试用,认真评估,而不是在第一步就设置障碍,把它拒之门外。”
这话,是说给王保管员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王保管员的麵皮彻底掛不住了。
汗珠子顺著他发福的脸颊往下滚,滴落在泛黄的的確良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完了。
刘工在厂里是技术权威,他说行,那就是行。
他说不行,谁也別想硬塞。
自己那点心思,那些刁难,在这铁一样的数据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技术员若有若无的视线,带著嘲讽,带著鄙夷。
“刘工……”
王保管员的声音乾涩发颤,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错了!”
他猛地一躬身,幅度之大,差点闪了腰。
“是我思想僵化!没认识到新事物的重要性!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语无伦次,叠声道歉,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检討!我深刻检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