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有片刻出神,没明白阿七的意思。
“你……猜的?”她语气中带着七分质疑和三分笑意。
玄清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阿七之前跟小丹有交往,知道小丹被夺舍前后的变化;又或许阿七对夺舍的功法有所感知;甚至可能是阿七能够通过小丹的梦境发现问题。
可万万没想到,阿七竟告诉自己,小丹被夺舍是她猜的。
阿七一看玄清瞪大了眼睛,还以为她要生气了,于是赶忙溜到她脚下,一爪撑着罗汉床的床沿站起来,另一只爪子朝玄清挥了挥。
“姐姐你听我说,我也不全是猜的,我只是……只是看出了些蛛丝马迹。”
玄清本就没有生气,见阿七自己过来了,顺手就将她抱起,放在左边的软垫上。
接着侧过身对她说:“你快细细道来!”
阿七收起了讨好的笑容,换上一副专注分析与讲解的姿态道:“小丹只是一只幼年庚庚鼠,大家都说她胆小懦弱,可每当鼠首领控制不住场面时,都是她站出来打圆场。当着众人发言力挽狂澜,可不是胆小的妖兽能做出的事情!”
她挥挥爪子,指向宫殿大门外:“你看我们鹿群中的小石榴,那才是真正的胆小,连走出鹿群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人类之间的勾心斗角比起妖兽族群间的纷争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玄清也算得上是个老谋深算的长者,在玄清看来,小丹这些行为确实十分可疑。
两岁的阿七能观察到小丹外在形象和真实行动之间的矛盾,实在聪明。
她若无其事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阿七指向外头的那只爪子,然后轻轻摩挲了两下,接着开口询问:“还有别的理由吗?”
虽然被貌若天仙的秘境之主姐姐揉搓着小爪,阿七也没有乱了思绪,她伸着脖子继续慷慨陈词道:“有!每次其他庚庚鼠欺负我时,小丹从不参与,也从不阻拦,完全是明哲保身,两方都不得罪的态度!这太老练了!”
感叹完小丹异常的行为,阿七忽然用另一只前爪撑着身体歪歪扭扭往玄清身边挪动,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伸着脖子小声说:“最关键的是,虽然小丹平时爱扮可怜,但那群调皮捣蛋的幼年庚庚鼠却从没有招惹过她,其中必然有问题!”
感受着胖乎乎毛茸茸的阿七压住了自己的袖摆,玄清便不再动用左边这只手,免得身旁这只小不点儿被掀翻。
“哦?什么问题?”她顺着阿七的话问了下去。
阿七下意识抽出被玄清右手夹住的爪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这跟其他族群的情况对不上!”
玄清也将右手放回身侧,低头看着坐在自己衣袖上的阿七:“那别的族群是什么样的情况?”
对话至此,阿七全然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她再次摆出小大人的姿态,甚至踱步向前,将前爪搭在了玄清腿上。
肉垫柔软的触感让玄清心里暖暖的,“可爱”二字这些天在她的脑海中已经出现过无数次,此时此刻,她已经不想再在心中夸赞阿七有多招人稀罕了,只能默念起清心咒,维持自己冷清淡定的态度。
阿七挺起胸膛,好像自己真的是个通晓事理的明白妖,抬头冲玄清大声说:
“这世间,恃强凌弱,欺软怕硬乃生物的天性,正因如此,幼兽们才需要父母的守护;只有劝人向善的教育,才能改变这些恶劣的天性。”
她拍拍胸脯,说出自己的看法:“据我观察,每个族群的幼兽在成长过程中,多多少少会出现欺凌软弱同类的情况,好在峡谷内生灵大多都是善良的,幼兽的父母通常都能及时纠正他们的所作所为。”
说到这儿,阿七得寸进尺,整个身子都移动到了玄清大腿上,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正对着玄清。
她仰头看向玄清绝美的容颜,却不似之前那样被美貌惊住,反而是心无旁骛地激动诉说自己的想法:“庚庚鼠族中也时常有此类事情发生,但小丹却一直安然无恙,我觉得她的能力也一定在那些幼鼠之上。行事怪异,加上掩盖实力,其中必然有诈!”
说完这话,她转头纵身一跃,再次回到了地面,然后端正站立着,神情肃然,语气笃定:“我之前就觉得奇怪,直到前两天,树婆婆给了我一本书,里头记载着‘夺舍’这门邪术的危害,我就怀疑小丹的身份不对劲,没想到,竟被我猜中了!”
玄清闻言,再一次被阿七的勤奋好学所震惊。
那本世情杂文刚送到阿七手上不久,白日里,阿七要跟树婆婆学习功法,她只能晚上回到鹿群再阅读那本书籍。
短短两天,她不仅认真研究了其中的学问,还学以致用,解决了身边一大难题。
玄清开始认真考虑,阿七这样绝佳的天赋加上好学的态度,如果不能收为徒弟继承自己的衣钵,那实在可惜!
“还有还有!灵气消散需要很长时间也是我从这本书里头学到的!”阿七越说越兴奋,巴不得把自己的所知所想一齐告诉姐姐。
玄清回过神来一看,阿七的小尾巴摇晃得厉害,像是在邀功一般。
她轻笑一声,翻动手腕,金色柔和的光束射出,将阿七从腋下抱起,接着送入自己怀中。
“姐姐……”阿七抬头,视线恰好对上玄清精致高挺的鼻梁,不由得再一次看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