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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父皇的剑不是人能接的（第2页）

他冷冷扫视这群新兵，声音如从九幽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想活命，先学会在死人堆里呼吸。”

话音未落，西周三千英魂骤然睁眼！战焰暴涨，杀气如刀，天地色变，五百锐士当场晕倒三成，更有数人七窍渗血，灵魂几近离体，在这股恐怖的战魂威压下摇摇欲坠！

而王黑，死死撑住，双膝未弯，眼中血丝密布，却燃起一簇不灭的火——那不是恐惧，是觉醒的征兆，是刑徒骨子里的悍勇被彻底激发。

三日后，夜巡校场。

残月如钩，悬于咸阳宫阙之上，冷光泼洒，将整片战坑染成一片铁青，更添几分阴森。风穿坑道，呜咽似鬼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喘息与低吼，仿佛地底埋葬的不只是战魂，还有千军万马未散的执念。

一道身影踉跄而出。王黑拖着染血的右臂，铠甲碎裂，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左腿自膝下几乎全被灼痕覆盖——那是军魂烈焰反噬的烙印，带着钻心的疼痛。可他双目却亮得惊人，像是黑夜里燃起的两簇不灭烽火，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锐利。

他一步步踏上点将台，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带血的脚印，首至阶前，轰然单膝跪地，头颅高昂，未有丝毫屈服。

“陛下！”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却字字如钉，砸在地上，“我们……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了。”

嬴政立于高台边缘，玄袍猎猎，背对月光，面容隐在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眸子，深如渊海，冷若寒星，映着下方的血迹与火光。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听到了什么？”

王黑咬牙，牙缝渗血，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竟有几分癫狂的豪烈，带着对生死的蔑视：“他们在说——‘别怕死，怕的是死得没名堂’！”

话音落，风骤止。整片校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远处守夜的锐士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天灵，灵魂都在战栗。那是三百年前铁鹰覆灭前的最后一句军令，是刻在九百跪降者尸骨上的耻辱碑文，更是钟离昧以一己之身斩尽叛卒后，独自立于尸山血海中的低语。

如今，它回来了，带着血与火的印记，在新的锐士心中生根发芽。

嬴政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扫过王黑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魂灼之痕，又望向战坑深处——那里，三千英魂静立如林，眼缝中的战焰幽幽跳动，仿佛在等待某种召唤，某种属于他们的荣耀重启。

“公输衍。”他开口，声如钟鸣，响彻校场。

阵法师自阴影中走出，脸上阴鸷之色更甚，双手捧着那面重铸的“律”字战旗，旗面金光流转，却始终差一丝灵韵圆满，似有无形枷锁禁锢其魂，未能完全觉醒。

“战旗凝形几成？”嬴政问，目光落在战旗之上，带着审视。

公输衍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敬畏：“九成九。只差最后一缕人皇意念注入——需陛下亲手执旗，走完‘铸魂九步’。一步一念，九步归一，方能唤醒战旗真正的……杀伐之灵。”

嬴政沉默片刻，指尖微动，一缕黑气自袖中逸出，转瞬没入地脉——那是他以人皇体强行镇压的反噬之力，每一次逆天而行，都需承受天地法则的反噬。但他不在乎。他本就是踏着天命而行的人，要以人力逆天，铸就不朽帝国。

“准。”他只说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此时，宗庙深处，一道微弱火光悄然亮起，在黑暗中摇曳。嬴胡亥蜷缩在青铜神龛之后，指尖颤抖地捏着一盏古灯——魂灯。灯火幽绿，映照出他苍白而恐惧的面容，也照亮了手中钟离昧遗甲内衬上那一行细如蚊足的刻字：“若见黑甲临宫，即为国灭之兆。”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发白，冷汗浸透锦袍，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这是他从父皇密匣深处翻出的太卜局残卷，记载着三百年前那场“铁鹰之乱”的真正预言——不是叛乱，而是……天谴。

“父皇……”他喃喃，声音几不可闻，带着哭腔，“您唤醒的……是护国之军，还是……灭秦之劫？”

殿外，月色如霜，洒在冰冷的宫墙上，泛着寒意。嬴政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夜幕，首落战坑深处，仿佛能看到那些挣扎求生的新锐士，看到那些沉睡又苏醒的英魂。

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唇角微微扬起，却无笑意，只有一抹冷峻如铁的决断。“胡亥，你不懂……”他轻声道，声音散入风中，却字字如律令，“真正的军队，本就该让敌人恐惧，也让自己人敬畏。”

他顿了顿，眸光骤然一凝，带着锋芒：“钟离昧不是鬼——他是寡人亲手铸出的剑。”

剑，尚未出鞘。

但坑底深处，那一千余仍在挣扎的新锐士，己开始听见——战鼓，从他们自己的胸腔里，轰然响起，与三百年前的战魂共鸣，奏响属于仙秦的新的战歌。